- 谁也没有什么注定。 人们只是决定假装有个注定,直到最终连他自己也相信了。 0 0 0
- 我们的兄弟情谊,他重新开始写道,它為什么让我觉得是真正的谜呢?我们是单独的,又是双倍的,你是我不该成為的样子,我是你不能成為的样子,我们应该并肩穿越生活,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永远比对其他人更贴近。我為什么估计,我们的伟大将一无所成,不管我们做出什么成就,也将消逝,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直到我们不分轩轾的名字重新融合為一呢?他停下来,然后将那页纸撕得粉碎。 0 0 0
- 他喜欢有他不理解的东西存在。 0 0 0
- 有些人想旅行。但每个人事后都后悔。為什么?因為你永远回不来。 0 0 0
- 然后他们沿着通向侧峰的山脊向洞口走去。大约有数百具尸体,每具都放在独立的棕榈叶篮子里,手放在膝上,头压在胸前。最老的已经完全成了骷髅,其他的处于不同的腐烂阶段:羊皮纸似的皮肤,内臟干成一团,眼睛又黑又小,像果核。许多尸体上的肉从骨头上分离了。河流的喧嚣传不到这上面;静谧得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0 0 0
- 说到底全世界是由死去的躯体组成!每一捧泥土都曾经是一个人,之前是另一个人,每盎司空气都被现已死去的人呼吸过。 0 0 0
- 高斯询问:一位宫廷总管到底干些什么事。 各种各样的。宫廷总管在国王做重要决定时提供咨询,将他的见识带到始终能用得上它们的地方。他常在外交会谈时受到请教。国王几乎希望他每天晚餐时都在场,因為国王非常迷恋来自新世界的报道。 这么说你拿的是吃饭和闲聊的俸禄了? 秘书低声笑出来,但马上脸色苍白,请求原谅,声称他是咳嗽。 0 0 0
- 当他转身时,他看到威尔逊和戈麦斯都手拿着笔记本。他请他们让他单独呆着,他必须聚精会神。伟大的学者就是这样工作的,威尔逊说道。為了聚精会神而独处,戈麦斯说道,应该将此事告诉全世界! 0 0 0
- 项目,高斯不屑一顾地说道。闲话,计划,诡计。同十个侯爵和百个研究院院士闲扯,直到可以在某个地方竖起一个个温度计,这不是科学。 是嘛,洪堡叫道,那什么是科学呢? 高斯吸着烟斗说道:一个人独自坐在写字台旁,面对一页纸,也许一台望远镜,窗外是明朗的天空。如果这个人在他理解他所观察的事物之前不放弃,这也许就是科学。 0 0 0
- 他练习拆卸和组装每一只仪器,直到他一条腿着地在雨天或苍蝇围绕的牛群中央闭着眼就能装拆它们。当地人认為他是疯了。但他知道,这他也得习惯。 0 0 0
- 他问他们是不是会再见。肯定的,哥哥说道。在这个或那个世界上。在尘世或天堂。 0 0 0
- 高斯梦到了体操器材,他恼怒地说:身躯可能是所有沮丧的源泉,像他这种人的精神被关在一个孱弱的身躯里,而欧根这样的庸人却几乎从不生病,他一直认為这是上帝的典型的恶意幽默。 0 0 0
- 他是被派到这个世界的,带着一种人类的一切几乎都做不到的智商,派到这个每种行為都还困难、费劲和肮臟的时代里。这是人家想取笑他的理由。是否还有另一种可能? 0 0 0
- 他想到末日审判。他不相信会有这种东西。被告可以為自己辩护,有些反问会让上帝不舒服。昆虫,污物,疼痛。无法实现的一切。就连时间和空间也被草率对待了。如果将他送上法庭,他打算讲几件事。 0 0 0
- 為了不让风暴白白过去,得不到充分利用,洪堡让人将他绑在船首水面上方五米处,测量高过任何一道海岸的海浪的高度。他的脸贴着六分仪的目镜,在那里吊了整整一天,从早晨一直吊到夜里。事后他虽然有点糊涂,但也是面色赤红、精神焕发、心情愉快,无法理解為什么水兵们从那时起视他為魔鬼。 0 0 0
- 下午他长时间地在森林中散步。如今他不再迷路了,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熟悉这个地区,毕竟是他将这一切标在了地图上。有时候他觉得他不仅测量了这块土地,而是发明了它,好像它是通过他才成為了现实。从前只有树木、苔藓、石头和草堆的地方,现在张开了一张由直线、角度和数字编织成的网。有人测量过的东西都不再是或不可能再是从前的样子了。 0 0 0
- 罗斯去船头上找洪堡,现在我们需要伟大的航海家的帮助了,没有他他们都会死去。 绝不回去,洪堡说道。 罗斯点点头。 索性失踪,洪堡说道,在生命的高峰时期驶到里海上去,永远不回来? 完全正确,罗斯说道。 同远方结合,洪堡说道,最终消失在孩子时梦想的风景里,走进一幅画,离开,永远不回家?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罗斯说道。 好,去那儿:洪堡指着左方,那里的灰色似乎淡一些,夹有发白的云彩。 罗斯走向船长,指给他相反的方向。半小时后他们到岸了。 0 0 0
- 一个人,一旦传出他的脚指甲里有过跳虱,就没有人会严肃对待他。不管他做出过什么成就。 0 0 0
- 也许死者不再讲话,因為他们处于一个更强的真实中,因為这里的这个已经让他们觉得像场梦,不彻底,像个早就解开的谜。 0 0 0
- 你做决定,不管成功与否,决定了就是决定了,然后你就只需要遵守它。 0 0 0
- 写小说是為未来留住现在最稍纵即逝的东西的最佳途径。 0 0 0
- 一名警察走进大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洪堡抿紧嘴唇低声叫等等,他会解释一切的! 警察说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聚众闹事。他们要么立即散开,要么他就公事公办。 洪堡说他是宫廷总管。 什么?警察向前侧过身来。 宫廷总管,洪堡的秘书重復道。宫廷成员。 摄像的达盖尔要求警察从取景框中消失。警察皱着眉退回去。第一,他说,人人都可以这么讲,第二,禁止集会适用于所有人。那一位,他指着欧根,显然是个大学生。这事会特别棘手。 秘书说,他要是不立即离开,就会遇上他自己意想不到的麻烦。 你不能这样对一位官员讲话,警察犹豫地说,他给他们五分鐘时间。 0 0 0
- 谁想深刻思考,接触本质,追本溯源,就得绷紧身体。没有肌肉的思考是虚弱无力的。 0 0 0
- 也许因為这世界表现得太令人失望,一旦你认识到了它的组织多么薄弱,幻想编织得多么粗糙,它们的背面缝合得多么不专业的话。也许因為只有秘密和遗忘才让它容易忍受,因為没有那每天将一个人拖离现实的睡觉,它就无法忍受。不能掉头不看伤心。醒着的伤心。 0 0 0
- 他熟悉俄罗斯,国王说道,他也熟悉洪堡的名声。希望他不会抱怨!没必要為每个不幸的农民流泪。 他向沙皇保证过,洪堡像背熟了似地重復道。他将考察荒凉的大自然,而不去研究下层人民的生活情况。这句话他已经给沙皇写了两次,向普鲁士宫廷官员写过三次了。 0 0 0
- 唯一的一条鱼,刚刚还在那里,转眼就游走了,宛如一个幻象。 0 0 0
- 空间弯曲,时间延伸。你如果画一根直线,一直不停地画下去,某个时候就会重新回到它的起点。 他指着窗口低垂的太阳:就连这个燃烧的星球的光线也不是呈直线照下来的。你可以勉强计算这个世界,但这远远不等于说,你理解什么东西。 0 0 0
- 无可否认常有笨蛋在赌博时赢到钱。 0 0 0
- 事实!事实,洪堡重復道,它们还存在着,他要将它们统统记下来,成為一部满是事实的鸿篇巨着,世界的每个事实,都包含在唯一的一本书里,所有的事实,只有它们,再现一个宇宙。但要甩掉错误、幻想、梦想和雾的外衣。数据和数字,他疑惑地说道,它们也许能救一个人。 0 0 0
- 死亡将作為非现实的一种认识到达。那时他就会理解什么是空间和时间,什么是一条线的本质,什么是数字的本质。 或许也会理解他為什么一再觉得自己是个不完全成功的被发明的东西,像一个真实得多的人的復制品,被某个软弱的发明家放置在一个奇怪的二流宇宙里。 0 0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