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是寂静的一片,缕缕银辉泻在静谧幽深的樱花林间,几间清雅的茅舍与月华遥相辉映,霎时疏影重重,暗香浮动。 此刻,黑暗中有个人影忽地跃起,桌上的油灯瞬间亮起,淡淡的昏黄光芒衬得她苍白的面庞越发的诡谲。 她抬眸望了望窗外的无边月色,嘴角浮现了一抹绝美妖异的笑。拿起油灯,她底下的脚步轻而缓慢,一步一步踏出屋去。 0 0 0
- 拂瑶一直默默地听着,泪水就这么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丝毫声响。 风在冷夜中簌簌地吹,雨点一丝丝落下来。 素白的雪衣在风中凌乱,然后被慢慢浸透,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夜,黑得灼眼。 0 0 0
- 彼时,朗朗苍穹如同一条被洗涤过的白练,一直延绵到尽头。 苍穹之下,是延绵不断的山脉,有的高耸入云霄,有的略略低一些,起伏错落,终年仙气环绕。檀云之巅是这九荒之上的最高峰,陡峭笔挺地直直插入云中,四周萦绕的薄雾看似寻常,实则极寒冻骨,若是凡人恐怕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被冻成硬邦邦的冰人。 山巅上坐着一人,一件素白的袍熨帖在他笔挺的身躯之上,脚踝虽被粗重的镣铐栓住,纵使五万年过去,依然无损他出尘脱俗的容颜。 他曾是三丘九荒上众生仰望的神,世神倾华。 四周寂静得无一丝声响,多少个日日夜夜,他独立于这檀云之巅上,陪伴他的只有手下这把古琴。随着他指尖的拂动,一曲清灵之音在他修长的指尖下徐徐荡漾开,回荡在空旷的山顶之上。 0 0 0
- 其实世上再厉害的法术亦敌不过攻心。 0 0 0
- 他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挺直的脊梁微微一僵,半晌后,背脊渐渐松下来,唇际勾起一丝若有似无地笑,“我倒是想你恨我呢。”如果恨了,起码没那么容易忘记。 0 0 0
- 她每次都认真听着,却不能答应他,哪怕是在心里答应,都不敢,因為她怕她做不到。也怕有朝一日,她真的不在了,师父也不愿再冷冷清清地留在这世上。 0 0 0
- 那一日,他几乎找遍了荒野之穹的所有角落,却始终不见她的踪迹。 那一日,他双目猩红,见人就杀,荒野之穹数百个妖魔,一夕之间,元神寂灭。 那一日,他决意踏遍众生六界,不找到她,他绝不干休。 只是如今,寻到了,却还是晚了。 漫天的大雪飘扬,他独自一人,侧拥着她寂静地坐在屋顶,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时辰。 千千万万年,连他自己都厌烦了的无终无止的岁月,在这一刻,却觉得奢侈。 他垂下眸,一排浓密的阴影遮住他的眼。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进了她的袖中。 0 0 0
- 从天明到夜幕沉落,再从昏暗的天际一直到天际边微微泛着白,拂瑶一直呆坐在卧榻上,目色并未离开过窗,有时候好像想起了许多事,有时候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久久后,醒过神来,只觉得呆坐一事,她已经熟络到完全可以融会贯通了。 而从前尘往事到如今这般,真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出了一心谷便活该应了这场三生三世的劫!更不知道她当初出谷究竟是对还是错,一牵扯到“情”字便真是折煞了她所有的聪慧之处,牵扯了自己是她心甘情愿,却生生连累了师父到如今这步田地,师父会怪她如此愚蠢么? 0 0 0
- 诛神台上鲜血慢慢渗进泥土里,四周密布的白色曼珠沙华瞬间齐齐绽放成妖异的暗红,天地间只剩下猩红的一片…… 0 0 0
- 瑶儿,师傅也是男人。 0 0 0
- 拂瑶太熟悉夜渊每一个表情的含义,同样夜渊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说话,只是因為他做不到,他每次答应她的事都做到了,惟独两件没到做到的,就是曾经答应她為她遮挡这天,这地,这世间的一切,还有一件就是此刻她要他答应的,在这世间继续活下去…… 0 0 0
- 很久很久以前…… 苍穹之下,湖心波光潋滟,满池碧色的荷叶之上点缀这朵朵淡雅的荷花。一个孩童坐在亭下的池边,双手撑在身侧,一双小巧白润的赤足在清澈的水中晃呀晃的,细润剔透的脸上挂着几分浅浅的笑,一个人倒也自得其乐。 0 0 0
- 风吹过,数千条红色的锦缎在风中微微荡漾开,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空变成了入夜前的深蓝色,拂瑶恍惚间想起那日靡音河畔的苍穹也似这般,那时看着觉得好看,今日瞧着,却只觉得是无比无际的冷沉,空寂。 0 0 0
- 如果心是冰的,身体自然不会暖和到哪里去吧,魇月淡淡地想。 0 0 0
- 徐徐清风拂过花海,淡绯色的樱花林延绵数十里,仿若一副绝美的水墨画赫然绽放,片片樱花瓣带着醉人的芬芳漫天起舞,刹那间落英缤纷,久久不绝。 0 0 0
- 她的身体瞬间化為点点碎片,倾华双目瞬间变得猩红无比,就好像发了狂,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法力去抓握她的元神碎片,但依然抵不住碎魂咒的威力,能被他捡拾的碎片仅得少许,其他的则随着无边无际的不舍和眷念,散落到了三丘九荒之中。 如有来世,何引忘川! 0 0 0
- 我想让你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对你的好并不比你师父少,想让你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刻……瑶儿,有时候我觉得你异常残忍……你可以陪在你师父身边千千万万个岁月,却一直吝啬给我一个哪怕一点点的时光…… 0 0 0
- 姑娘写的是个‘封’字,封,两寸之地也,谓之困,看来姑娘似有烦心事。困字通木,木无心,可是任意加一笔,都可气象万千,姑娘命中若遇贵人,自会相助。若不得遇,在下就奉劝姑娘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得好,免得徒增烦恼。姑娘是聪慧之人,应该明白在下的意思。 0 0 0
- 他从来没想过,即使原本就是冰天雪地、寸草不生的心,原来也是会痛的。 0 0 0
- 慢慢的,她的心不会酸,也不会痛,只是冰,只是冷,冰冷地一片,直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0 0 0
- 关于离开之事他们两人都不再提起,因為拂瑶明白这次不象以前,他绝对会说话算话。她静静地等待着十日过去,而魇月则希望时日能过得慢一点,或者就此停滞。他有时候有些自嘲地想,以前无数个岁月他向来活得厌倦,每日都期望着一眨眼就是经年已逝。没有特别感兴趣之事,也没有一副值得留恋的容颜,生或者死,他都极度厌倦。活着,好像只是為了活下去。 直到后来遇到她,他才第一次觉得活着也未必是那么无趣的事,只可惜他们之间就象是曼珠沙华,花与叶生生相错,这是一场永远无法改变的宿命。 0 0 0
- 千万年来,我的原魂一直被封在狱界封印的第一层,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么?那里终年混沌一片,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见,醒着与沉睡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只有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就是我的使命。所以,我从来不惧怕元神俱灭,甚至一直在等待这这一日的到来。 0 0 0
- 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盈在眼中的泪无声无息得掉落下来,她放缓步子,天地间仿佛霎时静止,只剩下一抹白色的倩影慢慢地向那缕黑色一步一步地走去。 0 0 0
- 这世间之事在做与不做间,端是看你愿不愿意,无关乎值不值得。或许有一日,你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到那时,蠢与不蠢就在一念之间。 0 0 0
- 集市尘世喧嚣,岸下灯火璀璨,天地忽然静了下来,所有的喧嚣和灯火都被无边的夜色包裹,浓缩成一副流光溢彩的夜色剪影。墨色浓重,竟可以是这般的! 0 0 0
- 窗外暗香扑来,氤氲在空气中,有股淡淡甜甜的香味,床前轻纱飘动。 夜渊睁开眼,见身旁已无一人,心中倏地一惊,只觉得心跳得如打鼓一般,无比剧烈,刚急着要起身,就瞥见窗外的淡月色的那抹倩影。 还在。 等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0 0 0
- 他抬起手,在她柔软的唇瓣处停住,鼻尖萦绕这属于她特有的气息,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来,低声喃喃道:“你已经不记得很早以前我们就遇见过吧……”只是那时他尚不知道,多年以后还能再遇到她。 只是,从一开始,便太晚了。从此,注定了永生永世的,只能是错过而已! 0 0 0
- 拂瑶越过紫魄,直直走到夜渊面前,“上一世我在诛神台以身封印时,便起誓说永不会再叫你一声师父,却不知世事无常,这一世我还是对不住自己起的誓,此刻,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没有一丝声响。 “你究竟爱过我么?” 夜渊仿佛有些怔,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却只是寂然地望着她。 原来,是这样。虽一字未启,却已是再分明不过。 0 0 0
- 拂瑶在隔着几尺的距离停住,静静地回望着他。眼眸无比专注地扫过他墨长微扬的眉、他芳华惊艷的目、他笔挺如削的鼻、他薄抿微翘的唇,曾经是一贯的惊艷绝世,芳华流转,此刻都收敛在他一双寂静带笑的眼眸中。 目光再望下移,一团刺目的血就象盛开的曼珠沙华绽放在他的胸口之上,往下全部是大片小片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冰天雪地里,雪不停地往下扑落,时而疾时而又略小一些。 拂瑶移目望向他苍白如纸的脸,看了许久,才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缓缓抬起手,替她擦干眼泪,但抬到一半,倏地滑落下去,身子随即倒了下去。 0 0 0
- 九荒之地位于三丘之边,本是渺无人烟、寸草不生之地,可这檀云山却是个异数,偏偏在这渺无人烟之地终年花开不谢,景色煞是醉人。 檀云之巅,一袭白衣飘飘。 他眉似山如黛,清雅绝俗,眼如云似雾,幽深渺远。玉姿凌然绝世颇有仙风道骨,疏影翩若惊鸿仿若遥不可及。浓重的墨发因着薄雾,微微氤氲了丝湿气,清风轻轻拂来,那素白如雪的衣袂随着墨发如涟漪般徐徐荡漾开去,撩开一池淡波清华。 0 0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