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纳德孤零零地站在思想空间里。他伸出手去触摸身边的信息，它四下泛起波纹，光波从最低点扩散到最高点。信息等级相互交换着优先级。记忆在他身边堆积起来，仿佛一摞扑克牌，每一张都由一道光线所代表。 光线如瀑布般落下。 他一直在思考。 0 0 0
- 他就是个狂人，他不可能得到高层的认可。 因此他们把他扫地出门，一脚踢开。 但他又阴魂不散地回来了，现在他们再也没法拒绝他了。 0 0 0
- （村民们举着火把。他既是弗兰肯斯坦博士，又是博士制造出来的怪物。无知而恐惧的村民要替天行道。） 0 0 0
- 你没听见的那颗子弹才会要了你的命。 0 0 0
- 奥利维亚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脸上掠过一丝笑意。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坤包，双手抚弄着蓝色的半长裙子。 “会有女人爱上你的。”她说道。 “是的，当然是的。”他点点头。不过不会发生在我们俩之间了。 “谢谢你。”她再次说道。他握住她的手，又伸手爱抚她的脸颊。她的脸在他的手上摩挲着，就像一只小猫，然后她拉住门把手，“上课见。” 他们甚至都没有接吻。 ——那之后在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三个妻子——第三个只是因為长得像奥利维亚，我就与她结了婚——然后是现在这种距离感，隔绝感。 0 0 0
- 无所谓失去，也无所谓遗忘。 一切都在血肉当中。 瞬间即是永恒。 0 0 0
- 回家是没有希望了，好几周前她就放弃了幻想。但别的人，在其他地方的人，也许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想想这个还是挺让人宽慰的。 0 0 0
- “我们这是在哪里？” “把思想细胞描述串粗略地翻译过来讲，我们在一个思想宇宙里，我叫它思想空间。在这里，我们的所有经验都产生于思考。我们想变成什么，就可以变成什么，知识或经验的匮乏也无法限制我们。一切都可以送到我们面前。” 0 0 0
- 你跟我说你已经造出了智能细菌，我现在就告诉你……任凭是谁，只要是给马桶消过毒，或者是清洁过尿布桶，就一定害怕会思考的细菌。 0 0 0
- 神是什么，我们不懂。 0 0 0
- “你是个浪漫的人，对不对？”她说道。 “我想是吧。” “我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都是浪漫的。” 0 0 0
- 我可以朝一百万个方向进发，拥有一百万种生活。 0 0 0
- 那些记忆被思想细胞保留的坏人现在是什么样？他想到的可并不仅仅是持刀行凶的歹徒。他想到的是太过贪婪而盲目，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政客们；是卷走成千上万投资者毕生积蓄的白领骗子们；是愚蠢到不知道不能把孩子往死里打的父母们。这些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坏思想怎么样了？ 思想细胞会不会悄悄地删除了它们？或者是改造了它们？ 如果思想细胞会随意改造那些真正的坏思想（比方说也许是先以某种方式将它们限制不动，进入其思想过程，再用一种广為接受的正确思想做模板，去纠正它们）——那么谁又能说它们不会改造有一点点不良思想和小过错、偶尔失节的人呢？谁又知道它们随后还会保留哪些可用的人类个性呢？ 0 0 0
- 就在拂晓之前，暴风雪减弱了，地球一片甯静。 苏茜向外远远看去。（她是如此之小，却又能看见一切！） 行星在它们的轨道上摇摆着，然后如万花筒般壮观绽放，伸出发着冷光的长臂，欢迎它们在外游荡的卫星回归家园。 苏茜颤抖着发出一声长叹，看到大旋涡中的地球。总有一天，所有的城市和村镇——房子、棚屋和帐篷——都将空空如也，仿佛昆虫蜕落的茧。 思想空间摇晃着展开它的翅膀。翅膀所及之处，群星自行起舞、庆祝，变成了片片燃烧的雪花。 0 0 0
- 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应该有一百万片雪花。所有的雪花都在一起翩翩起舞。 0 0 0
- 如果每个人都要為自己引发的不可预测的后果负责，是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应该把他们的子女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希特勒的母亲该不该去堕胎？ 0 0 0
- 信息可以存贮在比分子记忆体还要小的地方。它可以存贮在时空结构之中。什么是物质？归根结底，不过就是真空中的一段信息驻波而已。 0 0 0
- 我们什么时候会死？ 死的时候，我想能抱着你。 0 0 0
- 在所有发生的交流背后，到达你那里的那部分都会被编码、激活、返回。它会变得像一个梦，如果我们对这个词的理解足够准确的话。（注：你一直在做梦，你知道么？） 0 0 0
- “它们是如何阻止核弹头引爆的？”伯纳德问道。 “我认為它们动员了几万亿的观察者，去改变时空，搭建起一个临时的‘小口袋’。在这个口袋里，物理过程与外界有着很大的不同，能够阻止核弹头爆炸。当然，这个口袋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宇宙强烈地排斥它——但是它只需要存在足够的时间，来阻止一场人间浩劫。” 0 0 0
- “等我醒来，”她心想，“我就会变成神力女超人，光芒万丈。那时我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还是会作為一个凡人正常地醒来，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0 0 0
- 卡车沿着废弃的高速公路开上了山顶，他们看着下面那个巨大的旋涡。 “这就像你一直在梦想着各种东西，结果这些东西一下子全都出现在你面前。”杰瑞一边专心地开着车，一边说道。 “说得还挺形象，”阿普丽尔说道，“一个充满梦想的龙卷风，也许就是在这次事故中被带走的那些人的梦想吧。” 0 0 0
- “……西尔玛·里滕鲍姆女士，着名的巴特西灵媒，宣称她梦见基督出现在北美中部，召唤死者，组建了一支军队，即将向世界其他地方进军。”（一个颤抖的女声，录制在质量很差的磁带上，讲着一些难以理解的话语。） 0 0 0
- 在人类的歷史上，这种事屡见不鲜——重大事件完全压垮了当事人，潮水般横扫他们。让他们身心俱疲，只期望能有一方凈土——也许就是个墨西哥小村庄……在那里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们可以住在那儿，每天只管睡觉。 0 0 0
- “有时候太聪明真的也是一种痛苦。” 他说道。 他那些小淋巴细胞们是不是也有同感？聪明的痛苦，生存的痛苦。 0 0 0
- 所有的创造者难道不都是这样么？ 是不是每一个改变世界的人，最终都会给别人——可能是很多的人——带去死亡、悲伤和折磨？ 0 0 0
- 观察家和理论家合在一起，就能以了不起的方式理解现实。宇宙中除了信息别无他物，所有粒子，所有能量，甚至时间和空间本身，归根结底都只不过是信息而已。 0 0 0
- “这是种病，是吗？”盖尔问道。 爱德华点点头，“是弗吉尔造出来的东西，会思考的病。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对抗一场智能瘟疫。” 0 0 0
- 迈克尔·伯纳德自己也深知，在研究前景一片光明的时候却被迫中止，这对一个研究员会造成多么大的打击。他自己就本来有可能治好成千上万的帕金森病患者……可是他们却不让他从流产的胚胎中提取脑组织。这些道德狂热分子千方百计地阻止他的研究，听任成千上万的人继续遭受痛苦、丧失尊严。 0 0 0
- “继续爬。”她对自己说。死在顶层，可以离天堂近一些，所以必须继续爬。 0 0 0